南叶。
南叶躬起身子,与她们一一见礼。
“南总管这个时辰前来,有何贵干?”孟青黛问。
南叶踟蹰道:“回孟小主,奴才想来看看我那不懂事的干儿子。她近日可有在翊坤宫好好当差?没怠慢您吧。”
孟太妃给孟青黛递个眼色,好似在说,快瞧,老阉驴多疼爱他的干儿子。
孟青黛指向后院:“你去那寻她吧。”
“谢孟小主。”南叶感激涕零。
跨过墙上那一人宽的小门,就是后院地界。
香九坐在门后的石阶上,和福茉儿聊着天,偶尔吃上两颗山楂消消食。
自打来了翊坤宫,她们的伙食质量呈直线上升,顿顿吃得倍儿饱。
南叶见她身边有一女娃,不好喊她香小主,伸手拍了拍她。
香九吓了一跳。
捧着狂跳的心口:“南总管?”
福茉儿第一次近距离的和奴才头子接触,学着香九喊他一声,算做礼貌。
南叶没理她,只对着香九道:“嘿嘿,干儿子快跟干爹走。”
“……去哪。”
“干爹带你拜师父去。”
敬事房
拜师父是宫里头不成文的规矩。
一来可以寻个庇护。
二来行走坐卧皆能有个教导, 以免日后伺候主子出差池。
就拿向主子请安来说?是单膝跪还是双膝跪?先跪左腿还是先跪右腿?逢年过节又该怎么个三跪九叩法?
这些都是要人教的。
后宫不比辛者库, 大大小小的主子数不胜数, 万一得罪了谁, 屁股就得开花。
当然了, 也不是人人都能有命认个老太监当师父的。
可香九不是真太监,完全没有上进心, 推脱道:“我有您就成了, 拜师父就免了吧。”
太监总管干儿子的身份顶在脑袋上,不会有人拿她怎么样的。
再说了, 她还有任务在身, 没那闲工夫。
南叶感叹烂泥扶不上墙, 拉她到角落, 解释说:“我虽是你干爹, 可时时刻刻守着皇主子, 你若出了事,我也赶不及救你。还是拜个师父管用。”
他用拂尘戳戳香九, 换了个猥琐的表情:“这是皇主子的心意, 此情此意你可明白。”
当然是明白的。香九退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自从皇主子那夜意图玷污她的清白,她就明白的透透的。
“皇恩浩荡,既然是皇主子的好意,那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后又秉承有福同享的原则,拉过福茉儿对南叶道:“那便把我妹妹带着一块去吧。”
妹妹?
南叶用“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的眼神看她。
作为一个有文化的老太监,他熟读《红楼梦》,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贾宝玉时常唤林黛玉的那一声“林妹妹”。
亲切且饱含深情。
是以对“妹妹”这一词,有点想入非非。
“你妹妹叫啥名?”
“福茉儿。”
南叶这下想起来了。
他早前受木苏娆的吩咐,派人盯着辛者库,当时就有探子来报说香九和辛者库的一个小宫女走的近,其名就叫福茉儿。
于是义正言辞的说:“不行。”
拜师父就拜师父,哪有把对食一块带上的道理。
福茉儿懂事道:“哥,你去吧,我有你就够了。”
听听这话说的……
南叶五官皱成沙皮狗,心骂福茉儿不要脸,拂尘一甩,气咻咻的走了。
香九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父子”二人,踩着地砖上的银色月辉,走过一条条甬道和长街,抵达了敬事房。
让香九拜的这位师父叫裘白山,此时正在柜台后噼里啪啦的拨弄算盘。
见南叶进来,从鼻孔里哼哧一声,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香九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想不到紫禁城内还有如此宁折不弯的人,连太监总管的面子都不给。
南叶顿时不爽,要不是皇主子发话,他才不会来此找不痛快。
“老裘。”他假面微笑。
裘白山把算盘一扔,从柜后走出来:“你来干什么。”
“来看望看望你,近日可好?”
“好个屁!”
最后一个字属于爆破音,裘白山的口水喷了南叶一脸。
南叶生生受了,仍旧舔着笑脸说:“不光我来啦,我还带了我干儿子,瞧瞧长的多水灵。”
他拉过香九,将她往裘白山面前一塞,算是介绍完毕。
又道:“你若不嫌弃,以后就让他跟着学规矩。”
“我嫌弃。”球白山冷笑。
香九算是看明白了,南叶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到位,根本没和裘白山沟通好“收徒弟”一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