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对南叶来说不难, 做为统领数千奴才的太监总管, 他一把话放出去, 便有人递了消息来。
说是裘白山寻了个小太监写的。
这句话很关键, 仔细一品,就能品出新的意思——紫禁城内有个有文化的小太监。
南叶大手一挥:“井喜, 去敬事房翻一翻人头簿子。”
理所当然的查到了香九。
香九本在翊坤宫里埋头扫地, 一列护军忽然闯进来,二话没说, 架起她就走。
阵仗好不吓人, 像是要把她托出午门斩首似的。
她瑟瑟发抖,扫帚都没来得及丢,就被一路架进了养心殿。
吧唧一下, 扔在木苏娆脚边。
养心殿的西暖阁,香九已经无比熟悉了,这里的主子她亦是熟悉中的熟悉。
怯生生的瞄了木苏娆一眼,心想,哼,人家还在同你冷战呢。
“奴才,请皇主子安。”她语调敷衍的说。
木苏娆没心思与她计较,端端坐着,下颌绷得很紧。
踌躇良晌,将信拿了出来。
“……这是你写的?”
她捻着信纸悬在指尖,开门见山的问。
香九心里忐忑,不知木苏娆唱哪出,胡言道:“您不是想让我认个师父吗,奴才不敢辜负你的心意,便帮了裘公公一个小忙,以求……他能另眼相看。”
语落,木苏娆的手打起了颤,连带着信纸都一块打晃。
“这信真是你写的?”
香九犹豫地点了下头。
“……你亲笔写的?”木苏娆拔高音线。
香九又犹豫地点了下头。
木苏娆的脑袋顿时嗡嗡发热。
旋即爆发出一声嘶力竭的尖叫,极度压抑极度苦闷极度悲痛。
吓得整个养心殿人仰马翻,所有奴才疯了一般涌进西暖阁。
只见木苏娆双手捂脸,以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趴在宝座迎手上。
香九则缩着肩膀,死死堵住耳朵,看样子是被那一嗓子吓傻了。
“谁让你们进来,统统滚出去!”木苏娆龙颜大怒。
众人连忙滚了。
香九也想滚,但是木苏娆叫住了她。
“朕再问你一次,信是不是你写的。”
“……是……是吧?”
“严肃回答!”
“……是。”
木苏娆一把将信纸拍她脸上,手劲儿很大,跟吃nai有一拼,直打得香九眼冒金星。
等回过神来时,木苏娆已经不见了。
香九很懵圈,呆呆地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木苏娆从没这般慌张过,只一昧的想要逃。
她逃回寝殿,缩进被子里躲起来。
黑暗中,她渐渐喘匀呼吸,竟觉得方才发生的一切犹如在梦中。
她想,大梦一场后,香九还是香九,容洛也只是容洛。
可她明白,这不是梦。香九就是容洛,铁板钉钉,绝不会错!
“她来找朕了!”
这个念头让她欣喜若狂。
然后又是胆怯。
“可她为何不与朕相认呢!”
“难道是想报复朕当年的不辞而别!”
“还是怨朕背着她有了后宫佳丽!”
“……”
以上问题皆可以视为“渣了前女友的我该怎么办”。
她的思绪因此凌乱。
从被子里探出脸,唤人去传南叶。
彼时的南叶正纠缠着香九,追问她:“干儿子,你对皇主子做了啥?”
以至于九五至尊如此失态。
听闻皇主子传他,暂时放过香九,顺着穿堂门,进了寝殿。
“皇主子,奴才来啦。”南叶立在龙榻前。
木苏娆裹着被子,做托腮沉思状:“南叶……你可曾有过爱情?”
南·太监·叶表示受到了羞辱。
“回皇主子的话,奴才不曾有过。”
“那你可有娶过妻?”
太监有了银钱都会在宫外置办田产,买上两个媳妇,学那普通男子,过一过“夫妻”的瘾。
南叶是奴才界的一把手,当然也有几房小娇妻。
他老实回答:“托您的福,有。”
木苏娆来了Jing神:“那你与朕说说,假若犯了错,惹媳妇不开心,应该如何去哄。”
“这要看是哪种错误了?”
木苏娆忸怩说:“睡完就跑那种。”
南叶:好渣!
“然后娶了别人。”
南叶:渣出天际!
“还娶了不止一个,十好几个。”
南叶:简直渣得人神共愤!
他愤怒道:“太过分了,若奴才是那受害的女娃娃,定要追着这负心人到天涯海角,再将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