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肖玉春右手边的副驾驶座里,张华显地有些紧张,他还是头一回坐这么高档的车。车身庞大,线条Jing简却不失大气,连安全带都是隐藏弹出式的。更别提他屁股下的真皮座椅,皮面柔韧顺滑,张华只担心自己身上工作服的灰尘会不会弄脏这看着就昂贵的座位,连连说要不要自己蹲到后面去。
肖玉春却不在意张华为之担忧的点,他一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边降下些窗户。随着汽车前进,夏季晚风从SUV车窗窗口吹进里面来,温柔地拂过张华冒出汗滴的脑门,也稍稍缓解了张华的紧张情绪。
道路两边的路灯是受到光线控制的,在天色慢慢暗下的时候自动一盏盏点亮。橘黄色的光芒透过透明车窗洒下,额间细碎发丝被风吹动,连带着投射下的Yin影同样灵动地位移着。浮动的光斑像是在光影长河流动的游鱼在驾驶车辆的肖玉春脸庞惊鸿掠过,更衬得他品相极佳的容貌宛如天人,令本是无意中一瞥的张华看得呆了。注意到身旁人凝视着的目光,他的唇角微微翘起。
及至路口下一个红灯,肖玉春把车停下,张华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抓了抓脑袋,将目光移动到车窗外装作瞥一眼风景。两人在车上的气氛说怪不怪,倒是带着些许无声的暧昧。
餐桌上两人提及了些这么多年彼此遇见的趣事,也是有说有笑的极为融洽。肖玉春还喝了几杯酒,劝张华也喝一点,张华摇了摇头以第二天六点钟还要上班为由拒绝了。肖玉春见此也不再劝张华酒,而是自顾自地对着酒瓶子喝了起来。一瓶,两瓶......
张华本来在想些心事,一没注意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肖玉春已经喝了两瓶酒。除了脸上白玉似的肤色沾染了少许红晕,他显地十分的正常,连张华问他家地址都报的极其准确,还像个乖宝宝一样理智分析道:“我们不开车,走路走十分钟就到了,进小区大门右转第三栋301室噢。”
有些无语地把肖玉春从椅子上扶起来,张华在饭馆收银处问了问那儿的工作人员,才知道酒醉的肖玉春确实没有说胡话。他家新城花园就离这饭馆不远,走过这街道,看到一个地铁站再走个一千米不到就到了。
今夜无云,月亮已经跃上高空,无私地洒下莹白的光华,几颗星辰挂在天空极高处闪烁着来自数光年之外的光芒。远处光线明亮耀眼的城市广告牌,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玻璃材质的外墙反射着周围闪烁霓虹色彩的招牌。喧闹的车声人声,有人在周边的居民楼里唱起曲调迎合大众的流行歌曲。如果是在乡下,那么应该是仅仅有风声虫鸣的柔和静谧,大地的儿女与广袤胸怀的母亲一同陷入寂静的沉眠之中,为光芒万丈的第二天积蓄着能量。
张华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依靠着他肩膀的肖玉春仿佛也感受他心中所想,轻轻抬起手掌,微凉的指尖如同一阵多情的清风划过他的脸颊。却是让张华从这种无端由来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摇了摇头,感觉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肖玉春的家装很有他的个人特征,清新飘逸。套着海蓝色布包的长条布艺沙发,Jing致简约的客厅厨房玻璃间隔,还有依托阳台漂亮的白布蒙帘的飘窗设计。张华进来也没怎么仔细观赏肖玉春的家,只把他往主卧大床上一丢,正准备离去,转身却看见他摆在卧室入口边缘的几张相片。
张华轻轻拿起其中一张,眼神中渐渐升起追忆过往的怀念。
多么怀念!
被相机抓拍的那一瞬间,起风了。额头前柔软的墨黑发丝被气流带动,露出他Jing致的容貌。微微抬头的少年穿着白色的休闲服,身后是一座神女抬起水壶的雕塑喷泉,最后是西方高大雄伟的建筑物。围绕着少年的白鸽纷纷展翼欲飞,而少年却平静地望着镜头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张华不会看错,这是那个难忘的夏天出现在他面前的男孩,也是被他惊扰过早飞走的天使。
命运真是奇妙啊,能够让我再次遇见你。
本来决定离开的张华来到肖玉春的床边,静静地望着他。被酒水沾染的意外红润的双唇微微抿起,柔软如同棉花糖似的脸颊泛起浅浅的酡红,在睡梦中如同蝴蝶羽翼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让他像是一个陷入沉睡的大型人偶娃娃。
喝醉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的肖玉春不知道他面前看似平静的张华在想些什么。事实上,张华决定等他完成这边工地上的事情回到老家就准备结婚生子。找一个相貌中等的女子,愿意和他一起生活,生个代表他们传承结晶的孩子,再抚养孩子长大成人、独立自主,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至于那个偶然间落入凡尘的天使,可能只是他的一场醒得太早的美梦吧。
想到这里,张华心里忽然很痛,像是被不知名的野兽撕咬般的疼痛,更奇妙的是他感觉眼睛有点酸涩,让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却依旧止不住那种感觉的泛滥。张华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外出打工,只留下张华母亲和张华以及他年幼的两个妹妹,作为家中唯一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许多事情都是他一人承担的。在工地打工的父亲由于Cao作不当,废了一条腿,回到老家继续种地。而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