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迦耶
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我居然失眠了。
以前上班压力大,工作老需熬夜,失眠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自从来到这里以后,由于身心忽然都放松了下来,便再也没失眠过。
可是今晚,我辗转反侧,就是难眠。
一会想想小安那胖小孩儿,以后说不定就是我带他了。他要叫我爸爸吗?没想到我还没结婚先有这么大的孩子。一会又想想小秋,他在我里边睡的很死。他现在整天忙着学习,聪明勤恳好学,那老师总向我夸他来着,看着他甚至感觉又带出来一个小衍。一会又想想文洛天葛云暮,他们两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生活在一起的,不过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不过现在他们压力应该最大吧?连托孤的戏码都上演了。
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梅微。
别看他整天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也很担心吧?他不是个小孩儿了,生活已经让他长大。不过某些时候在我看来,他还是小孩子。
不自觉笑笑,又想起在小林村让他吃药的情景。那时候,他的挑衅他的不合作,其实是他真的很灰心很不想被救吧,意图激怒我让我不管他。真是小孩子。
又想起刚才在月下,他真是美的让人窒息。那样貌那身材那淡淡的光晕,还有那上挑的眉尖,邪魅的面容,真是让人……
我猛的坐起身来,老想个男人,有毛病吗?
或许是环境是作用呢?在那样的月色下,就是个丑八怪也会被美化吧?
我拍拍额头,自己都为自己的理由头疼。
穿衣起床。
鬼使神差的,我又来到刚才那个长椅前。
坐在椅子上,望着似乎又明亮了一些的月亮,脑子里却还是乱七八糟。
伸出手轻柔太阳xue,来回暗示自己:万籁俱静,心若冰清。
万籁俱静,心若冰清。
以前天热烦躁,或是学习静不下心,或是公司事多厌烦,我都是用这两句话来回暗示自己。闭上眼,静下心,默默在心里念:万籁俱静,心若冰清。
慢慢的,心绪就会平静一点。
心理的自我调节。
过了一会儿,果然好了很多。
我静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又伸手入怀,拿出了那玉笛浮梦。
不会吹,却也没想过找个人来教。
或许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许的自卑,觉得自己学不会这样高雅的乐器。
我摩挲着浮梦上的指孔,和那些复杂的纹路。
这是萧叶秋的笛子,也是他的浮梦。
那个传说一样的玉面神将,那些传奇一样故事,一切的一切,都终结他在落崖的那一霎那,终结在他风华正茂的二十一岁。
我没有好奇心,不想追究他的人生。也许是怕麻烦,不过结果一样。
又将浮梦举起,对准那一轮明月。
月华入内,流水浮动。一切像以往那样氤氲如仙境。
我轻轻转着浮梦,看笛中仙境轮番转换。
忽然想起初中学的一篇文言文。作者以蚊做鹤,把蚊舞当鹤翔,又看土块成山丘,虫蛤成野兽,自娱其乐,不亦说乎。
再看看我拿笛对月,观月华作流水,看水雾想仙琼,真是颇有古人风范啊。
正想笑自己想象丰富,却忽然瞅见自己白袍广袖,乃真正的古人啊。
然后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叹息一声,生活真是我们所能见到的最好的编剧啊。
又看回玉笛里,那氤氲的水雾迷茫,像不可预知的未来。
将笛子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站起来准备回去。
走了两步却蓦然怔住。
刚才收玉笛时,在那梦幻般的水雾里,一个人影瞬间闪过。
那是个人影,我相信自己的视力。我似乎还能感觉到他那长长的头发掠过水雾的所带起的浮动。
再次把浮梦对准月亮,屏气凝神,眼瞬也不瞬的盯着那流动的雾霭。
月华照在浮梦上,竟感觉有些零乱,似是被水绿色的笛身强行吸入。而笛内的水雾也与以往的似随风摇动不同,它们左冲右突,相互撞击,竟似要沸腾起来一般。
我看着这异象动也不敢动,握着浮梦的手似乎能感觉到笛身的热度在增加。
水雾之间的撞击越来越激烈,感觉每次的碰撞似乎都会有水花溅起,像极了飓风时的大海,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笛子在震颤,甚至能听到嗡嗡的鸣音。觉得它好像挣扎着要飞走,我几乎握不住。
手紧紧捏住笛子,将它对着月亮,眼睛眨也不眨。一直都是个胆大的人,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持续了好长时间,慢慢的,笛子安静下来。
月光也不再零乱,柔柔的照下来,温和的将笛身包裹,而笛子也发出淡淡的光。笛内的水雾也不再沸腾,静静的摇曳着,柔和的流动,似被微风轻抚的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