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黎凛沉发这么大脾气。
似乎在我印象中,他永远温和有礼,风度翩翩地令人心神摇曳。
即使在推拒我的照顾与亲近时他也是那么温和。
这让我想起了那个早晨。
那是很难得的黎凛沉与我大发脾气的时候。
那天他醉酒回来,我实在无法容忍也不忍心让一个醉酒的人醉醺醺地躺倒在床上,在酒Jing渐渐发臭发酸的气味中凑活过一晚上。
我给他擦了身子,又换了衣服,一通忙碌下来,Jing疲力尽。
也许是太过疲惫,也许是我内心中还有着对他的那么一点儿微小的期盼和心上人躺在我身边的欣跃,我钻进了被窝,试图在他的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将自己的脑袋交到他宽阔的肩膀上。
我偷偷地拉住他的手。
好像将我的人生也随之交到他的手上了一样。
这样偷来的甜蜜。
但是显然,没有人愿意接过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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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主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他醒来时,发现我这个不知廉耻的人蜷在他怀中,惊怒交加地拽着我的领子把我从床上拖了下来。
他一贯温和有礼的面容骤然冷彻,像一杯温水突然结了冰,而我这个试图握住这杯温水的人来不及也舍不得放手,就被铺天盖地的严寒冻得瑟瑟发抖,手脚冰凉。
想到这里,我突兀地笑了。
黎凛沉依旧眼神冰冷地看着我,眼中的怒火熊熊地仿佛随时都会冲出来,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燃烧殆尽。
就如当初。
而恰如当初,他也无法明白我的笑意从何而来。
我想他也不会有那个心思去弄明白。
说不定我在他心底就是这样一个神经叨叨不知所谓之人。
我眼神轻慢地扫过这个男人,碾过他每一寸肌肤。
即使到现在,即使到现在,我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对这段婚姻痛苦不堪,我还是清楚地认识到——
我依旧爱这个男人。
我不会再遇到一个如此让我深爱的男人了。
我闭了眼——
说出来恐怕让人难以置信,结婚五年,我和黎凛沉,这一对法律认可的夫妻,一直都是分房而睡。
短信里,黎凛沉永远有忙不完的工作。
结婚五年,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甚至能掰着指头清清楚楚地说出都是哪一天,吃了什么,以及——
几点等到的人。
太累了,太累了。
这是在折磨黎凛沉,也是在折磨我自己。
我睁了眼,看着黎凛沉,这个我爱着的男人。
“离婚吧。”
我受够了。
放过黎凛沉,也放过我自己。
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黎凛沉似乎并不愿意领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