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山崖已经被毁得差不多面目全非,待纳兰索赢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稍稍踩下去就随时有摔下去的危险。
跟在鸣皇身后,林县令肥胖的身躯小心挪动,生怕脚一打滑就滑下去了,冷汗淋淋感觉到头顶是黑压压一片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说要是他早知道那个人是鸣皇的朋友,他就张贴告示死都要把人拦下来。现在好了,面对当今的皇,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就怕到时候鸣皇让他死不干脆活生生折磨他。
“吾皇,就是这里了。”喘了一口气死死拽住坡上的干草藤蔓,颤巍巍往下望了望立马吓得闭眼,指了指万丈悬崖,“从百姓口中问出,就是这个悬崖。”
低沉的黑云还未散去,林县令的小绿豆眼儿瞅到鸣皇俯下身拾起一个翠绿色簪子。接着鸣皇的脸色骤然就变了,黑压压的气势颇有灭顶的趋势,“本皇知道了。”
林县令手一抖,不敢直视鸣皇的方向,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打颤了。
就在这时,救赎的声音响起,“你先回去。”
“是是是!”一摸额头上的冷汗,彳亍着步子忙不迭往后退。
心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贪钱了,这鸣皇不是为了这件事来他都吓丢了半条命,要是被知晓自己每年受到的贿赂和从中贪的东西,他就别想活着见明天的太阳了,所以他以后一定要老老实实做个好官。
肥胖的身体渐行渐远,纳兰索赢哪会去关注这些,更不知道一个县令在他的气势之下痛改前非。
在别人眼里,一支翠绿色的簪子当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他清晰记得这是子衿买给秋筝的,秋筝一直爱不释手。既然簪子在这里,那人……
纳兰索赢的思绪飞快,依旧是半蹲的姿势,但是若有人经过这里一定会被他寒冷的表情和眼里腾腾燃烧的怒火所吓得屁股尿流,明明两种极度的表情,却生生融合在一起,虽然怪异却十分骇人。
氤氲雾气从崖低升起,这山崖是姑苏城出名的死崖,但这又是有些人回家不得不经过的路。几十年以来,从来没有人到达过崖低,到底有多高也没有知道,他们能知道的就是摔下山崖的人必死无疑。
经过地震的摧残,这里已经被围起来,禁止一切人经过,而另一条路正在修建之中。
一双桃花眼灼灼注视山崖,纳兰索赢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那个人那么骄傲,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死的。
纳兰索赢狠狠盯着山崖,仿佛要把它盯得把人吐出来才行,紧紧捏住掌心翠绿簪子,承受不住压力已经开始渐渐变形。子衿身上迷迭香的味道也是从这里中断的,所以他更加确定林县令没有骗他,子衿真的摔下山崖了。
冷风勾起衣角,半晌,久得都让人以为时间停止了。
突然,一抹笑从纳兰索赢的嘴角荡漾开来,自嘲摇了摇头。他不会让兰子衿就这么死了,子衿也不会就这么让自己死了的。眉宇自信傲然看着涯,心里肯定:他一定还活着。
如果自己跳下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纳兰索赢笑了笑,看了一眼手中的簪子,坚定的眼神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风吹起,瀑布一样的三千青丝拂过脸颊,露出邪魅的一张脸。他脚步一顿,张开折扇就骤然飞身下去,完全不顾它是万丈的山崖。
衣角处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寂寂小道上。
如果被林县令看到皇不顾生命危险居然跳下山崖,他一定会尿完裤子后回去准备自杀。万一鸣皇出了个什么事儿,他哪里担当得起,可是鸣皇要做的事儿他又哪敢阻止。
凌厉的目光毫无所减盯着不断飞逝的风景,坠落的速度刮得脸颊一阵生疼,像刀子割rou一般。但是他纳兰索赢不后悔,既然是他看上的东西,未经他的允许就不能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