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沈秋成是谁,但问题来了:沈秋成能弹吗?
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商务宴会,要是场子砸了,没人敢去怪罪沈秋成,可是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让他去啊~~”一个长长的、懒洋洋的尾音。
第一公子发话了——又是郑会的少爷郑源枫的发小——就算分锅也轮不到他来背。主管这么想到。说:“好的,沈先生,您从这边上吧。”
沈秋成微微一笑,“麻烦了。”
没一会儿,《月光》的第一乐章结束了,主管对演奏者打了个手势,那名演奏者立刻心领神会地对台下鞠了个躬,走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沈秋成坐在了钢琴之前。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表揣进衣兜里,张开十指,微微活动了一下,轻触钢琴的黑白键。
美妙的音符从指尖倾泻而出。
黑白键的触感,对于沈秋成来说经久不衰。
月光……
这抹有毒的月光……
就像从一望无际的生命尽头灵魂深处,发出一朵Yin暗的萌芽,预兆着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永无止境地轮回——
无数次、无数次地重复弹奏,沈秋自始至终认为月光是一首极其纠结拧巴的曲子。
为何要将对梦中情人热忱的爱恋寄寓在这样一段恐怖Yin森的主旋之上?
他无法领悟。
爱情竟是如此复杂的情感吗?
他依然无法领悟。
直到他终于有一日发现月光曲的左手和右手的演绎实在耐人寻味。
右手就像一个孤独无眠、永在等待的灵魂,与左手的残酷和决绝缠绕交织在一起!
指尖的敲击是一个个冷漠的叩问——月光太冷酷,听不到回答,看不穿结局……
晏权轻轻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
有一段旋律永恒地流淌在生命里。
他终于在有生之年里听懂了月光!&&&&&&&&&&&&&&&&&&&&&&&&
☆、Chapter 21
晏权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内心的激动与膜拜。
记忆的盒子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越来越多的记忆宛如chao水一般袭来。
舞台上,现在的沈秋成逐渐虚化,而两年前的沈秋成清晰地呈现——
他们天丨衣无缝的契合。
那是在B大的一场欢送大四毕业生的音乐会。
晏权当时正好在那个地方谈生意,就有熟人邀请他前去。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要更加目中无人、志在必得的高傲。
那天沈秋成弹奏了一首知名度和难度系数都不算高的《法国时光》,整首曲子平淡又坚定。
可是就是这种平淡和坚定,却带着一种抚平心中涟漪的魔力。
他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几眼。
远远的、远远的……他看不太清,只能大致勾勒出一个轮廓,是一个Jing瘦白净的大学生。
“有点意思。”他说,“这曲结束让上面那个过来玩玩。”——这几乎就是命令。
接着他就看到除了他每个人都停滞了动作,表情不约而同地变得很微妙。
一曲惊艳的《法国时光》结束,在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中,他真的让人去请了,结果可想而知——对方只是丢下八个字“自不量力!滚一边去!”后拂袖而去。
晏权已经很久没尝到过被人视如粪土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在B大那几天,他装模作样地找了沈秋成几天——可惜对方的学校已经放假,神龙见首不见尾,找起来难度系数比较高,未能让他得逞。
之后他就回颖川了,生意和家族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越来越忙,对沈秋成的惦念也就淡下去了。
除了法国时光的旋律时常萦绕在耳边——
两年后在Z俱乐部重新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沈秋成。
当他见到沈秋成那一刻开始,熟悉的味道让他澎湃的心情一如当年,他还是想把那个对他说“自不量力”和“滚一边去”的又清高又清冷的小公子给把上手玩玩,如果能顺便让对方跌落神坛痛不欲生就更好了——他对天发誓这里面没有夹杂任何的报复心理。
……
一曲曲终。
全场掌声。
沈秋成轻轻合上琴盖,他找到了在台下鼓掌的晏权,对方微笑着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沈秋成瞬间就辨认出来,晏权在对他说:你真美。
沈秋成站起身,就像他们约定的那样,大声说:“马上就是元旦了,本来想弹一曲祝各位新年快乐,但不巧碰到了月光,显然这首曲子并不适合,所以我将月光点名送给——晏权先生,希望……”他本来再说两句,但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月光曲——是贝多芬献给恋人的!
这……
尴尬了……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弹奏